【UL】虛言者(店梅)

  殺完魔物後的血液濡溼原來潔白的手套,黏膩一直漫延至被包覆的掌心中,加諸於上的重量逐漸沉重且令人厭惡,像是被甩不開的怨念緊貼;於此,路德認真地想著或許該用的是那種專給手術用的手套、那種防水材質、可以隔絕骯髒液體的那種,這樣至少他的手才能與殺戮真正隔絕。

  ──即便只是在說服自己這只是遊戲規則。

  不過,換手套固然是種選擇,鞭子能不能拿穩卻也是一個問題,如果不能造成效果那又何必如此……應該先跟沃肯借來試試看,再來考慮把這種不堪用的手套換掉。

  ──即便只是在欺騙自己不曾染上血腥。

  厭膩地把濕潤的手套摘下,將其捨棄的同時,路德大步跨過魔物碎爛的屍塊,筆直地朝著站在最後侍奉大小姐的梅倫走去。
  「給我。」路德伸出手,雖然沒有明指,但他知道對方了解,「你用不上。」
  「……」梅倫皺眉,猶豫後把手套脫下遞給對方,「路德,不要這麼弒殺。」
  「你保護聖女之子,我負責開路,這不過是各司其職。」將手套戴上,路德便轉身回到戰場,頭也不回。
  「在下也可以……」開口勸阻,話語卻已經傳不進前方人的耳中。

  梅倫看著對方的背影,頓時覺得有些悲傷。
  從聖女將路德也指派成戰士的那時起,對方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毫不猶豫地上戰場、毫不猶豫地殺戮,展現出無人能及的兇悍,扭曲著無人能解的笑容,一點都沒有過去只居於店舖時那種悠閒慵懶的樣子,也不曾再看見對方露出放鬆的表情……這樣說或許不大正確,應該說再也不曾看過對方過去對於花的那種微笑,即使清清淡淡、但也曾被酌取的笑意。
  也許只是因為,聖女製造的世界就是這個樣子,要他們沒有理由地投入自身,要他們沒有理由地相殘。為此梅倫一直嘗試說服自己,等到這段漫長的戰役結束之後,或許他們這些侍僧就可以回去、單純地以侍奉聖女為目標。
  到時路德會再以照顧花為己職,自己也可以回歸到那個聖地使靈魂安息。

  如果可以這樣就好。
  他已經麻木,卻還抱著這個小小的希望。

  那天他在花園裡看到他,他面無表情地躺在花叢之中,像是累極般地伸展身體,將自己的一切還給土地。
  他擅自認定那是安息般的熟睡。
  於是輕聲走近,盡量不發出聲音地接近他、靠近他,然後在他身旁坐下。

  兩人的呼吸在夜風中交纏,難以言喻的尷尬從中心擴散而出。
  「你在生氣。」吹了一陣子的微風,最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
  「……對。」不否認,閉上眼睛假寐的男人發出聲音。
  「為什麼生氣?」
  「你明知故問。」
  「我不懂。」梅倫將視線移到對方蒼白的頭髮上,他不禁覺得如果對方不是來到這個世界與他一起戰鬥,那樣的髮色是不是就會回到之前如同被星星染上的銀亮、精神,「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不懂就不要懂。」不想解釋的男人側身,將臉頰貼上濕潤的土壤。
  「路德,跟我說。」想把對方的身體扳回來,但視線卻突然翻轉。梅倫逆著光看著路德的臉,陰影藏住了對方的表情、看不出情緒。

  「你騙我。」
  「每次你到店裡來說你過得很好這件事,分明就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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