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L】灰青年(路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若是向那個王國的人問起,他們會跟你說那個故事,那個有著灰白色頭髮的青年的故事。

  與其他的童話故事不同,它的開頭並不是一位受盡欺負的青年(當然並不是說故事裡隱藏有其他受盡欺負的角色),相反的,路德的出身與成長可以說是十分順利:他生活優渥、受到良好的教育,有著善解人意的母親,以及在母親再婚後亦把他視如己出的繼父,之後母親與繼父所生的兩個弟弟也都聽話乖巧(至少會聽他的話)。一家人平安和樂,沒有過什麼爭執,也不曾有什麼為了遺產、繼承權等等的衝突。以一個因為母親改嫁而帶進來的孩子來說,所受到的待遇已經好到不能再好,幾乎沒有什麼可抱怨的地步。
  因此這個故事並不是講述受盡委屈最後苦盡甘來的偉大人類,它只是在訴說如何珍惜所有,並為所有的一切犧牲。

  話說從頭,故事同樣開場於很久很久以前。
  原本路德的親生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夫,生養在普通的家庭,娶了隔壁從小一起長大的貌美女子為妻,之後兩人共同為夢想打拼、勤奮努力地開了一間店面以經營有關花卉的小小事業。在生活上雖不富裕,但是幸福美滿。結婚後不久妻子便生了一個漂亮英俊的兒子,夫妻倆看著繼承父親的祖母綠眼眸與母親的銀灰色頭髮的兒子,同時閉上眼睛小聲許願。
  (望我們一家永遠和善喜樂。孩子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了解犧牲奉獻,並勤奮懇勉。)
  夫妻倆將孩子命名為「路德」(Rood)。以揹負神子的十字架為名。
  孩子健康地長大,連當時在大陸上廣為流傳的黑死病都不曾影響到他們;家裡的所有人如同當初所許願的一切安康,同時店內的事業也蒸蒸日上:因為栽培了特殊花卉品種而受到皇族青睞的他們,也漸漸地受到提拔、開始出入各種上流社會的社交場合。明明只是一介農民,卻因為王女喜歡他們家的玫瑰而得到如此名聲和權力,不少人欽羡的同時也開始有人嫉妒。所幸他們一家並不喜歡爭名,為人又純樸老實,才沒有多生事端;但也就在這種得意的時候,壞事卻因為樹大仍招風而偏偏會找上門。
  本身經營良好的事業受到友人欺瞞。路德一家人不僅賠上了所有的積蓄、名聲,連原本的房子也被拿去抵債,甚至還差點在皇室中被人陷害個欺君叛國的罪名;不過當時王女為他們擔保,因此只是有驚無險地被流放到城牆之外,他們一家仍能堅守在一起過著他們以往的生活。經過這些事情,路德一家人卻沒有因此灰心喪志,畢竟對路德的父親來說,本身就是從無到有起家的,所以遇到這種事情他們也不怨懟、也不認為自己倒楣,只是摸摸鼻子,稍微低沉了一段時日後便打算要重新站起,照著他們當初原本的理想,盡自己所能地又再開闢一荒蕪之地重新再生。
  此時路德大約八、九歲左右,對於事態雖不是全懂,但多少了解他們的處境,加上身強體壯已到了可以分擔家務的年紀,於是便也跟著、學著父母所做的一切,不胡想些什麼,就老老實實地打算日後就繼承父母的事業繼續努力。
  父母對此很是欣慰,於是便三人一起齊心同力,打算再次打造屬於他們的花卉王國。

  照這樣發展下去,他們重新建立起以前所有的一切應當不是問題。但就在他們對未來充滿希望時,路德的父親卻在一次到深山中探採藍玫瑰的過程中不幸墜崖喪生。

  「明明就跟他說過、藍玫瑰是不存在的……」
  永遠少了一位摯愛的家族成員──這件事情比起被人誣陷,對於他們一家是絕對重大的打擊。路德的母親從此以淚洗面、一病不起;路德雖還年幼卻也得擔起家計,一邊照顧母親的病,一邊繼續著父親的志向來努力培養新的花卉品種。
  因為他們所在的國家氣候偏寒,在南方溫暖王國產出的鮮艷多色的花卉到他們國家來都不能存活很久。針對這種狀況,原先路德的父親便是以想種出能在他們國家擁有長花期的花為志向在努力著,這點同時使路德在耳濡目染之下也跟著父親學習栽種、並漸漸也以父親的志向為志向,接續他留下來的一切繼續努力。
  路德將這一切視為一種繼承。繼承來自父親的一切,並妥善照顧他僅有的家人。
  他不想讓父親失望,因此努力著。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沒有持續很久。

  一天,一位看起來頗有權勢的貴族來到他們居住的小屋。
  他非常有禮貌地跟在門口搬弄花盆的路德打招呼,在路德正猶豫著是不是該行禮的時候便扶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動作,他溫和有禮、十分親切,當他進到屋子裡與路德的母親相見之後,他便知道他現在的生活即將要產生改變,因為他很久沒看見母親終於停止哭泣的樣子。
  那個男人扶著母親的手,給了她一個擁抱、善意的,不是那些路德看慣的惡意。
  也許是因為出身高貴的關係?或是源自於對母親的尊重?路德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自從父親離開後他們一家總是受到那些……騷擾,煩不甚煩,導致他現在身上都會纏著趕牛用的鞭子,一為防身二為嚇阻。
  如果對方稍微擺出一些疏遠的態度,或是不要那麼地親切的話,他能更自然地把對方作為自己的假想敵,無時無刻去提醒自己父親的存在;但可惜對方沒有,在對方的照顧與體貼之下,路德完全挑不出對方有什麼毛病可以讓他不去思考母親再嫁與否的這件事。
  但總的來說,福爾圖那爵士是個好人。路德覺得簡直是好過頭了,他從來沒看過有人可以把不是自己孩子的傢伙還那樣視如己出的,甚至在他兩個弟弟接連出世之後也還是如此,這點讓他非常無所適從。
  路德不只一次向福爾圖那爵士探問自己能否出外獨立。比起受到苛刻的對待,眼下的生活更讓他不安,因此他總是詢問著對方的意見,想要從對方口中套出希望他能離開這個家這句話。無奈每次當他提起這個話題時,福爾圖那爵士總是用看不出有什麼不滿或是困惑的表情反問著是否聽到了他人的閒言閒語?或是關心他的近況等云云。雖然口氣和善,但那樣的面無表情讓路德心底有些焦慮,每每他都只能強迫自己望向爵士的雙眼,然後敗下陣來接受對方的恩賜。
  路德只能假裝自己沒提過那事般地與他的弟弟們一起接受教育。事實上,雖然他長了他們幾歲,但在過去身為農民的他並沒有接受教育的機會,所以有時當梅倫或是布勞有問題要請教他時,他也不一定都答得出來,這點偶爾會讓他十分挫折。
  「這部份我不懂。問老師吧?」他總是直接這麼說,然後裝著自己毫不在乎。
  路德一邊盡力學習,一邊看著擁有一切的弟弟們排斥各種貴族課程。在繼父與母親開口之前,路德便已自動自發地開始盯著他的弟弟們功課,看著他們進行有關於成為一個「貴族」該有的修練,並從旁協助老師指導他們。他告訴自己除此之外不能對課程本身有其他的想法,他近乎病態地勒令自己只能看著不能參與,即使發現自己似乎有這樣的天份,除了暗自學習之外也不能表漏在外,他告訴自己必需低調。
  因此他也說服自己:與其成為學識淵源的學者,或是日後受人景仰的貴族,他都沒有興趣;他唯一想做唯一會做的,只有繼續完成他生父的夢想。
  在這種時候路德總是會想起那朵藍玫瑰,那朵結束他們希望的藍玫瑰。
  路德自認早已沒有希望,所以更要認份。
  而關於路德的被動態度,即使忙於在貴族之間周旋的爵士也不會看不出來。對於福爾圖那爵士來說,其實他是真心喜歡這個與他母親極為相像的孩子,各方面都是。加上路德的能力不弱,如果好好培養的話一定會是個難得的人才,福爾圖那爵士打的心思就是利用路德來分散其他家族的注意力,只要路德優秀的話,那那些奸險的貴族、甚至是「她」應該都會把注意力放在路德身上,如此一來他也不必擔心他那兩個目前還年幼的孩子是否會受到他人的算計;而且路德已經沒有親生父親或是其他親人,所以爵士本身並不擔心他將來會竄位或是動搖到他們整個家族,只要先讓路德能夠穩固他們家族的地位,之後要再將他替換掉也非難事。
  所以對於爵士來說,他是認真地想要將路德培養起來──固然不能說他沒有私心,但在這點上他至少是真誠的;因此福爾圖那爵士不論路德表現了幾次想要離開的意願,他都堅持不放手。
  「路德,你並不是不聰明的孩子,為何就是不能好好學習?」
  「大人,未來我將會成為花農。這些課程是日後會成為貴族的弟弟們應該學習的,我想……我只需要略懂即可。」路德總是這樣回答。
  即使福爾圖那爵士刻意拋出了只要他想、路德也有機會繼承的誘餌,對方仍然不為所動。
  路德堅持他只想回到他的那個地方,完成他生父的遺願。
  最後那一次、甚至福爾圖那爵士難得地動之以情地說:「這些年來我如此地栽培你,你還是沒辦法忘掉以前的生活嗎?那樣子的生活難道比現在的好嗎?你不愁吃穿,你的母親也受到良好的照顧與保護,我不懂你為何就是不能接受這個家的所有一切,還是把你自己當個外人?」
  路德也只是恭敬地向他行禮,並表示他本來就是個外人。
  事已至此,福爾圖那爵士也知道自己是留不住這個人了。

  後來路德如他所願地離開了那個「家」。當然對路德來說那個地方根本不是家,只是個不屬於他自己的地方;他真正的歸屬之地是原本的那間小房子,沒有任何特殊裝飾,也沒有什麼其他廣大腹地的,小小一處安居之地。
  回到原來木屋的路德現已二十五歲。他自栩應該是要有些成就的年紀,於是他馬上捲起袖管開始整理起許久沒人使用的屋子,以及翻出鋤頭開始整地。
  他十分快樂。
  那兩個與他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兄弟偶爾也會來找他,有些怨懟地質問為什麼他要拋下他們、而不是跟著他們住在一起,過著如往常一般的日子。
  路德每次聽著他們這樣說,總是心情複雜。
  他知道不是任何人的錯,更不是他那兩個弟弟的錯。路德深知自己會覺得有強烈的不協調感是因為他過去與父親、母親的記憶太過美好以致無法忘懷,他那兩個弟弟又怎會懂得?他們並沒有經歷跟他一樣的過去,沒有一起親手種過花朵、沒有一起經歷過背叛,沒有一起從絕望中站起。路德再也不相信任何貴族──即使他知道他這樣有些偏頗,出身不該是與他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們的原罪,但他還是無法克制自己不想。
  「我不懂,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跟我們一起住呢?」梅倫總是不死心地問他:「為什麼路德你不回來?父親不是也說他不介意了嗎?我跟布勞也不介意,就算最後父親選擇你繼承爵位,我們也絕對不會有任何的意見。」
  「不是那個問題,是我無意成為貴族。」路德每次都輕描淡寫地如此回答。
  「可是父親現在還是常常提到你。他總是說你有多優秀,我們都比不上你。」布勞也不死心地想要說服路德回去。
  「那是大人謬讚了。」
  至此路德便不再回應。
  對於路德來說,能夠回歸到最初的生活讓他感覺比較踏實。他當然不是不懂得福爾圖那爵士有什麼打算,甚至為了這點也不惜打擊他親生兒子的自信心讓他們認為他是最優秀的、什麼事情他們都企及不上(因此什麼事情也都不用他們出頭),但路德也忍不住在心裡暗諷對方肯定沒說他是用什麼心態企圖將他培育成最優秀的候補繼承人。
  貴族都一個樣,路德認為他早已看透,所以不再沾染。

  但世事就是如此,不是想不沾染就能不沾染。

  路德有天從梅倫的口中得知王女即將要準備舉辦全國的大型舞會,並且目的是決定未來的丈夫時,他隱隱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尤其是聽到布勞接著補充母親說到他與公主的感情很好的事時,他更覺得他悠閒的生活大概只能到現在為止。對此他沉吟了一聲。他不願意放棄自己現在所有的一切,但福爾圖那爵士似乎也知道他會做出何種選擇。
  王女的傳聞,從她還小的時候就沒有停過。
  不如往常童話故事般,總是有個優雅、高貴、心地善良的公主。他們國家的公主反而以嗜殺、任性、恣意妄為而出名,雖然並不是在人民間流傳──畢竟王室也在積極維護他們本身的形象,但那些旁門走道的小八卦在貴族間反而無所遁形。每個人都知道,若真是成為王女的駙馬,那也只是血祭的犧牲品而已。因此這場舞會,對平民來說或許是個機會,但對貴族來說,反而是步向毀滅的前奏曲。若是可以的話,人人都想要名哲保身,沒人想當出頭鳥。
  路德一點也不想參與,而原因理所當然地跟那個灰姑娘的故事不一樣;他並不是窮到、或被壓榨到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拿不出來,或是沒有上得了檯面的鞋子那些。他不參加的原因只是因為不想被利用,如此而已。
  當上王女的丈夫,固然日後可以成為國王、原來的家族也會成為王室的一份子,但誰能保證能活到那個時候?路德自然不想湊這個熱鬧。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去的話,他的兩位弟弟就會遭殃──梅倫身材挺拔,長相帥氣,雖然以貴族的言談來論不夠莊重,但是在逗女孩子開心上面卻有獨特的造詣,就算是原先扳著臉的千金小姐在梅倫幾句話之下也能笑得如春天的陽光;而布勞雖然年紀尚輕,身高還沒發育完全,但是體貼的言行還有溫和有禮的態度也為他搏了不少好人緣,有不少女孩子也傾心於他。
  路德只得再次感嘆兩位弟弟如此優秀。對於王女,他一直無法忘懷當年無心的一句話所導致的結果。他本來只是戲謔性地說出了對方的本質,哪知就跟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我覺得你該用鮮血妝點那些紅玫瑰。

  當時是他第一次入宮。他看到王女責打那些種不出鮮紅玫瑰的園丁時他只是反射性地嘲弄、說了那樣的話──當時他並不知道對方是誰,是他父親連忙壓下他的頭要他不要亂說話、並頻頻向王女道歉,他才豁然開朗原來身居高位的人不一定會體恤下屬,甚至可能會因為他們的喜好而無緣無故地遭受刑罰。路德自覺那句話怎麼聽都該只是嘲諷的意味,而她卻當成建議收下,真的用了屍體作為肥料只為開出更紅豔的血腥薔薇。
  若要說他完全沒有罪惡感是不可能的,誰會想到無心的一句話造成現在的後果呢?
  「唉。」對此他輕嘆口氣。雖然他知道他不應該擔心,因為那兩位都是優秀的貴族,會有他們自己的應對方式,不一定會受到什麼危險,不需要宛如卡珊德拉那般開口就先說出未來會是悲劇;但是在這種時候,他又分外地感受到他那兩個弟弟對他而言如此重要。
  而王女。雖然路德跟她並不是多麼熟識的關係,但他們家在最初沒有被當成叛國罪處刑,這完全都要感謝王女的保全──路德沒有一天忘記過當他們家人一齊被壓在國王跟前時,是王女的一句「我相信他們」而使他們獲救,那瞬間只剩感激的他看向站在國王身側的王女,發現對方的視線也正放在他身上。「我不會拿你的血來灌溉我的紅薔薇,永遠不會」,事後他曾找了個機會詢問王女為何要拯救他們、並希望他們怎麼報答時路德收到了這句話,他從此知曉他對王女來說,或許是個特別的存在也說不定。
  王女不是惡人,只是她太過驕縱。路德知道這一點,但同時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年紀尚輕還不夠穩重,若是讓他們成為王女任性之下的犧牲品,他覺得他會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他下定決心,這次換他來報答王女的恩情,並且扼止他繼父的野心。
  因此路德答應了福爾圖那爵士,他用他的自由換取弟弟們的未來。他向爵士保證在舞會上王女將只會專注在他一人身上,不會分心給其他,並且在之後若是真被王女垂青,他會用福爾圖那的名字進入王室,以換取福爾圖那家族永遠的權力與富貴。
  「真是好孩子。」福爾圖那爵士只有這麼說,並開口詢問路德是否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作為交換?即便他是自願,但爵士也以他的名字保證他並不會無償地要求路德只有付出。

  對此,路德只開口要求藍色薔薇。

  這世界上不存在著藍色薔薇,因此福爾圖那爵士以染色的藍薔薇作為代替、將之別在路德的衣襟上。白色的禮服搭上藍色的薔薇很是顯眼,除了王女之外也有不少人注意到獨特氣質的路德,並上前來尋問他到底是何方家族出來的公子,但路德皆笑而不語。直到王女向他走來,週遭的人向他投以憐憫的眼光,才結束從舞會開始時受到的糾纏。
  路德禮貌性地向王女邀舞,而王女回應。兩人就在水晶燈下翩翩舞了起來。
  「我記得你。」王女這麼說。
  「但我不認識妳。」路德裝模作樣地回答。
  那已經不能說是一見鍾情,因為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但王女被氣質獨特的路德給深深虜獲,無法放手,他們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舞了一曲又一曲,直到舞會結束,王女宣佈完宴會結束時想要回去找路德時,才發現在樓梯上獨留一枝藍色薔薇。王女將薔薇撿起,花枝上未除的刺刺破了她的手指,血紅色的液體從中流了出來染上那枝藍色薔薇;在液體留過的地方藍色褪去,徒留鮮艷的紅色,她知道這朵薔薇來自何處。
  王女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提起裙襬往她的庭院跑去。那邊有著路德年少時為她栽種下的紅色玫瑰,或許當時連愛情的種子也種了下去,而她以鮮血灌溉,如今才會盛開地如此紅豔。王女幾乎病態地認為那是愛情的顏色,而不是鮮血流盡的孤魂冤屈。
  她在薔薇花叢旁邊找到了她所要找的人,但她卻發現對方的胸口也開著紅色的薔薇。
  「路德……」
  她輕聲喊著他的名字,有些無助。而路德祖母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他看著對方徬徨無措地臉龐,開口說道:「妳喜歡紅色的花朵,我便以自身的鮮血灌溉,只希望妳能了解……」

  路德以死粉碎福爾圖那爵士的野心,以死昇華王女對他的愛情。
  那一夜讓王女從此醒悟,在日後即位成後世評論上德高望眾的女王。

  很久很久以前。若是向那個王國的人問起,他們會跟你說那個故事,那個有著灰白色頭髮的青年的故事。他犧牲了自己的夢想、自己的自由,以及自己的生命去換取他兩個弟弟的未來、整個國家的國泰民安。他用自己的生命向王女提出諫言,以自己的血液染紅薔薇,讓王女理解生命的重量以及她無法任何事都隨心所欲。他用自己的愛情成就王女對整個國家的大愛;他用自己的一切完成這一切,而他自稱自己不過是個農人。
  這個故事並不是講述受盡委屈最後苦盡甘來的偉大人類。
  它只是在訴說如何珍惜所有,並為所有的一切犧牲──成為一個真正幸福快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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